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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0 章(第1页)

窗外是雪后初晴的京城,阳光穿过落地玻璃洒进来。

远处有鸽子飞过老工业区的红砖烟囱。翅膀扑棱的声音隐隐约约传进来。

我把钢笔握在掌心,重新低下头,在她耳边轻声说:

“谢谢你,昕薇。谢谢你在我最狼狈的时候,捡到了我。”

她的回答只有三个字。

“不是捡。”她抬头看着我。

那双清冷的眼眸里,眼神认真得像是要钉进我的骨头里,“是抢来的。”

第二年春天,孩子出生了。

是一个女孩,七斤三两,哭得整个产房都能听见。

霍昕薇在产房里面待了整整一夜,我在产房外面来回踱步,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。

护士把孩子抱出来给我看时。

我盯着那个皱巴巴的小脸看了好一会儿,问了一句:

“为什么这么丑?”

一个月后我再也没提过“丑”字。

每天下班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洗手。

然后小心翼翼把女儿抱起来端详半天,抬头对霍昕薇说:

“我觉得她越来越漂亮了。”

霍昕薇一边泡奶粉一边翻白眼:

“这种话被你公司的人听到,你冷面设计师的人设就彻底崩塌了。”

我想了想,很认真地回了一句:“在家里不要人设。”

满月那天,我们在半岛酒店办了小型满月宴。

没有请商界名流,只请了几个真正亲近的朋友。

宴席上我破天荒喝了一点酒,有人问孩子叫什么名字。

霍昕薇看了我一眼,我说你说吧。

她放下酒杯,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稳稳当当。

“霍念川。”

满桌人都安静了一瞬。

念川,念是思念的念,川是泽川的川。

这两个字里藏着的所有含义,所有人都懂。

那天晚上孩子睡着之后,我们并肩坐在婴儿房的沙发上。

窗外是京城四月的夜色,院子里的樱花开满了树。

夜风吹过时粉白花瓣簌簌落下,在月光下像一场不会融化的雪。

我忽然开口,声音比平时更低更沉:

“那天在医院门口,我躺在担架上迷迷糊糊的。”

“什么感觉都没有,我就怕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事?”

“怕以后没有人给你煮姜茶了。”

霍昕薇鼻子一酸,把头靠在我肩上,没有说话。

我的手绕过她的肩膀轻轻拢住她,大拇指在她无名指的粉钻戒指上来回摩挲。

戒指的光泽在昏暗的灯光下依然温润璀璨。

像某种沉默的誓言。

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,一如我这个人。

“现在不怕了。”我说。

“嗯?”

我低下头,看着摇篮里睡得香甜的霍念川。

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笑:“有她接班给你煮姜茶了。”

窗外,京城四月的夜风吹过满树樱花。

花瓣纷纷扬扬飘落,像一场温柔的雨,也像这世间所有踏光而来的救赎。

(全文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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